要做色彩研究，就畫一張小而快的畫，不管細節，只專注在顏色上。把參考圖簡化成幾個色塊。先對上每個色塊的明度，再對色相，最後才是色溫和飽和度。你要畫的是顏色之間的關係，而不是每個顏色本身。目標是把顏色看清楚，而不是把一張圖畫完。

目錄

色彩研究是什麼，不是什麼

色彩研究是一張小而快的畫，用來在你投入完成作品之前先探索顏色。它是一次測試，不是一件成品。正如 Draw Paint Academy 的色彩研究指南所說，色彩研究「幾乎只專注在顏色的安排上」，而且「色彩研究的目的不是要創作一張漂亮的畫，而是去探索並測試不同的顏色安排」。

正是目的上的這一個轉變，讓這套技法有用。當目標不再是一張完成的圖，你就不會再去保護畫面。你畫得又快、又平、又鬆，失敗的就丟掉，而你對主題顏色的理解，會以盯著它看永遠學不到的方式長出來。色彩研究，就是你刻意犯錯的地方，一個犯錯不用付出任何代價的地方。

它也是刻意不完整的。色彩研究不管邊緣、質感、素描和細節。這些都是一幅畫真實的組成部分，但它們不是色彩研究要處理的，追著它們跑，是毀掉一張色彩研究最快的方法。如果你的研究看起來像一張小小的完成畫作，那就是你花太久了。

色彩研究與明度研究

色彩研究和明度研究回答的是兩個不同的問題，看懂這個分野，是用好其中任何一個的關鍵。明度研究把顏色抽掉，把主題簡化成幾個灰階色調，讓你看得出明暗的圖案撐不撐得起來。色彩研究則保留顏色，去探索色相之間的關係：暖對上冷、強烈對上收斂，以及每個顏色各自填滿了畫面多少。

明度研究問的是：這個明暗結構隔著整個房間讀得出來嗎？色彩研究問的是：這些顏色搭不搭，我又該怎麼把它們調出來？明度是骨架。顏色是鋪在骨架之上的一切。這就是為什麼大多數畫家先做明度研究、再做色彩研究：在一個立不起來的結構之上去解決顏色，是沒有意義的。

如果你還沒規劃好色調，就從那裡開始。我們完整的動筆之前怎麼做明度研究指南，談了兩明度的濃淡（notan）、色調分組，以及老大師規劃光線的方法。色彩研究，是同一種「先看見再落筆」習慣的下一層。

讓色彩研究成立的順序

配色要照一個固定的順序：先明度，再色相，然後色溫，最後飽和度。想一次判斷這四樣，正是讓顏色感覺無解的原因。一次只處理一樣、照著順序來，每一個判斷都在掌控之中。

先明度。 在你替一個顏色命名之前，先決定它有多亮或多暗。一個擺錯明度的顏色，沒辦法靠把色相調對來搶救，因為承載結構的是明度。瞇起眼睛看你的參考圖，直到細節糊掉、只剩下色調，先把每個色塊的明度定下來，再去操心其他任何事。

再色相。 明度定好之後，問這個顏色究竟是什麼。不是「綠」，而是哪一種綠：黃綠、藍綠，還是一種灰到幾乎稱不上綠的綠。對照它的鄰居來命名，而不是憑記憶。

接著色溫。 問每個顏色比它旁邊那個更暖還是更冷。色溫幾乎總是相對的，而不是絕對的，而它正是把平板的顏色變成落在形體上的光的那項特質。Draw Paint Academy 的指南示範了直射陽光下「暖的亮部、冷的暗部」這個經典預設，不過老實說，真正的規則是：暗部的色溫，取決於到底是什麼光照進了那片暗部。我們的畫家用色溫指南談了這條規則在哪裡成立、又在哪裡失效。

最後飽和度。 最後，判斷強烈的程度。真實的光很少在每個地方都給你純粹、飽和的顏色。陰天的光會把一切都壓向灰，而低斜的太陽卻能把橙色推到最鮮豔。把飽和度調到符合場景裡的光，而不是符合剛從顏料管裡擠出來的顏色。當強烈的顏色和收斂的顏色被彼此判斷錯了，一張畫不是變得俗豔，就是變得死氣沉沉。

畫關係，不要畫顏色

色彩研究裡最重要的一個原則，就是你要畫的是顏色之間的關係，而不是每個顏色本身。沒有任何顏色有固定不變的長相。一個灰色，放在藍色旁邊看起來偏暖，放在橙色旁邊看起來偏冷。一個收斂的紅色，放在中性色旁邊顯得鮮明，放在純紅旁邊卻顯得暗沉。眼睛是在鄰居的陪襯下讀每一個顏色的，所以一張把每一小塊都「單獨畫對」的色彩研究，整體看起來仍然可能完全是錯的。

這就是為什麼一張色彩研究，比一組用滴管吸出來的十六進位色碼更有價值。一份精確的顏色清單告訴你這些顏色「是什麼」。它沒告訴你這些顏色湊在一起「怎麼作用」，而後者才是真正讓一幅畫讀得出來的資訊。風景畫家米契爾・阿爾巴拉把習作定位成一個地方，讓你找出「哪些顏料和調色，能夠把那個特定主題裡的光的顏色轉譯出來」，並指出「一系列的色彩研究，能把你從照片色彩所提出的那個單一而往往受限的選項裡解放出來」。你不是在複製顏色。你是在學它怎麼作用，並建立起一套下一張畫就能用上的詞彙。

畫小一點

色彩研究要畫小，長邊通常就幾英吋。米契爾・阿爾巴拉做探索性習作時，大約是「4 或 5 英吋」，有些小到「4 × 3.5 英吋」。這不是抄捷徑，也不是妥協。小尺寸，正是讓習作發揮作用的那個機制。

小張的研究逼你簡化，因為就算你想放細節，也沒有空間。它讓你保持鬆，因為幾英吋的畫面並不金貴。而且它快，所以你能在畫一張仔細作品的時間裡，對同一個主題畫出三、四種不同的顏色解法。速度，正是讓一張習作變成真正測試的東西：你是在比較選項，而不是在為單一一個辯護。就像 Draw Paint Academy 的指南建議的，相對於畫面用一支大筆，正因為「這讓簡化容易得多」。

如何對著照片做色彩研究

要對著參考照片做色彩研究，照著順序來，並且保持又小又快。

  1. 簡化參考圖。 把場景縮減成幾個大色塊。問 Draw Paint Academy 指南建議的那三個問題：最暗的顏色是哪個、最亮的是哪個、最強或最強烈的又是哪個。這三個顏色，替整張研究定了錨。

  2. 鋪出明度結構。 先把每個大色塊鋪在它正確的明度上，平塗，不要暈染。瞇眼看照片，確認你的明暗圖案對上了，再去碰色相。

  3. 讓色相彼此對照。 現在調出實際的顏色，每一個都對照它旁邊的色塊來判斷，而不是對照你心裡認為它「應該」是什麼樣子。

  4. 推色溫和飽和度。 決定暖和冷落在哪裡，並把每個區域調濁或調鮮，以符合場景裡的光。就是這一步，把一張沒有生命的複製品，和一張捕捉到光的感覺的研究區分開來。

  5. 提早收手。 當顏色之間的關係讀得出來，你就完成了。細節不是目標。一張被你畫過頭的研究，會停止教你東西。

這套流程難的地方不在畫。難在第二步和第四步，也就是「看見」。用眼睛從一張照片判斷明度、色溫和飽和度，正是大多數研究走偏的地方，而這背後有一個值得理解的原因。

如何對著大師畫作做色彩研究

要向大師學顏色，就臨摹一張。分析一幅你欣賞的畫是怎麼建構的，再在你自己一張小小的研究裡，重建它的顏色關係。臨摹大師不是初學者的拐杖，而是畫家訓練自己最古老的方法之一。艾德加・竇加在羅浮宮登記為臨摹畫家，而且「一直到中年都還是個熱切的臨摹者」，遠在他早已掌握自己的風格之後。臨摹大師的重點不在把那張畫仿造出來。而在鑽進它的顏色邏輯裡：是哪一種調和把它撐在一起、暖和冷落在哪裡、顏色實際上有多飽和，以及每個顏色占了畫面多少。

臨摹大師，磨的正是色彩研究所仰賴的那些判斷。當你試著對上一幅維梅爾那種收斂、銀灰般的光，你會發現他用的純色有多少、又把色溫控制得多麼小心。維梅爾的《戴珍珠耳環的少女》大約畫於 1665 年，收藏在海牙的莫瑞泰斯美術館，它之所以看起來如此瑩透，正因為畫裡如此多的部分都是克制的。你沒辦法靠欣賞它看出這一點。你得把它的顏色拆開來，才看得見。Undertone 內建了這幅畫作為範例圖片，正是為了這個原因，讓你第一次打開這個 App，就能分析一位大師的顏色。

為什麼對著照片配色這麼難

用眼睛配色之所以難，是因為你的視覺系統正主動把你需要的資訊藏起來。大腦會把一個物件的顏色維持穩定，即使照在它身上的光在變，所以一面白牆在暖色燈光下和在冷色日光下，讀起來一樣是白的。這就是色彩恆常性，它被描述為「人類色彩知覺系統的一項特性，確保物體被感知到的顏色，在照明條件變化下維持相對穩定」。它對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很有用，對把這個世界畫下來卻是災難，因為你想研究的那些色溫和明度的位移，正是你的大腦在把它修正掉的位移。

畫家有一些變通辦法。瞇眼把細節壓掉，於是你比較的是大片的明度和色溫，而不是孤立地判斷任何一個顏色。透過灰卡上戳的一個小孔把顏色隔離出來，拿掉了大腦用來「修正」的周遭環境，於是你看到的那一小塊，更接近它真正的樣子。兩種都有幫助。兩種也都仍然是在跟你自己的知覺對抗，而顏色愈難判斷，你的大腦就愈使勁跟你反著來。到了這個地步，測量參考圖，就勝過對著它猜。

Undertone 讓你瞬間看見

Undertone 替你完成色彩研究裡「看見」的那一部分。把它對準一張參考照片或一幅大師畫作，它會直接測量顏色結構，於是那些你原本得瞇著眼睛猜的判斷，變成你在調出第一個顏色之前就能直接讀到的東西。

它給你色彩研究賴以成立的那四樣東西。調色盤依照每個顏色實際占了影像多少面積來決定它的大小，於是一張大部分是暖中性色、只帶一小塊冷色點綴的參考圖，看起來就是它本來的樣子；而每一個色塊，都對照一個真實的顏料庫來命名，鎘黃、佩恩灰，而不是憑空想出來的行銷名稱。色彩調和檢視把這些顏色標到色環上，告訴你是哪一種關係把它們撐在一起，互補、類似、三等分、分裂互補、單色，或者老實說，沒有，這正是把「它就是有效」變成「它之所以有效」的那套配色方案詞彙。色溫圖做逐像素的暖冷分析，讓你看見暖和冷實際上落在哪裡，那正是瑩透的暗部和混濁的暗部之間的差別。明度結構把影像簡化成一塊塊平坦的色調區塊，從兩明度的切分，一直到更細的分層，於是明暗的架構清楚得無可誤認。飽和度檢視則描繪出整張影像的顏色實際上有多強烈。

這一切全都在裝置上執行，不需要帳號，也不必上傳。影像絕不會離開你的裝置。調色盤、色彩調和、色溫、明度結構和飽和度這幾項檢視都是免費的，並可同時保留 20 份分析。構圖參考線、對比焦點地圖、染色明度色帶、無限歷史紀錄和完整解析度匯出，是一次買斷，不是訂閱。

這些都取代不了研究本身。你還是得親手調色，而學習就活在調色裡。它取代的，是這套流程最前端的猜測。與其猜了再改，色彩研究變成了先看見、再調色。明度研究帶給色調的、像佐恩調色盤這種限定顏料組帶給調色的，正是同一種轉變，而 Undertone 把它帶給了顏色：你在投入之前就先理解結構，於是這幅畫從清晰出發，而不是從指望出發。

Undertone 能從調色盤、色彩調和、色溫、明度結構、飽和度、構圖與對比等多個維度，分析任何照片或畫作。全部在裝置上完成，一次買斷，沒有訂閱。iOS 與 iPadOS、macOS 和 Android 皆有提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