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可靠地把素描或照片放大到大畫布或牆面上,靠的就是格線法。先在小張參考圖上疊一層格線,再在畫面上畫出一套格數相同的大格線,然後一次一格把影像複製過去。因為每一格只是變大、數量從不改變,比例就會精準地放大。先對齊長寬比,用彈線器彈出大格線,然後下筆放輕。以下是完整的方法、放大的算式,以及各種替代做法。

用格線法放大素描

格線法放大素描的原理,是把小張的參考圖和大面積的畫面切成格數相同的方格,再一格一格複製內容。你在參考圖上疊一層格線。你在畫布或牆面上,畫出一套行數、列數完全相同、但按比例放大的格線。然後把每一個大格子,填上你在對應小格子裡看到的東西。

這就是流傳數百年的打方格技法,用來把一張小習作搬到大幅完稿上。義大利和法蘭德斯的畫家都會替習作打方格。埃及的工作坊用比例格線,讓龐大牆面上的人像維持統一的標準,那是一套建立在水平單位系統上的比例準則阿爾布雷希特・杜勒(Albrecht Dürer)在 1525 年記錄了一具打了格線的透視裝置,那是一個架著細繩的木框,讓藝術家把每一格裡看到的東西,轉描到紙上對應的格子中。你手上的工具變了,原理卻始終沒變。

它之所以這麼適合放大,關鍵在於眼睛怎麼讀一個有邊界的方格。在一張兩公尺的空白畫布上,光是把一條弧線擺對位置就幾乎不可能。可是放進一個小格子裡,同樣一條弧線就變得輕而易舉:你只需要判斷線條從哪裡進入格子、又從哪裡離開。整張圖的難題,就此拆成上百個簡單的小問題,而每一個,都只要盯著單一格子就能解決。

格線為什麼能放大而不變形

格線之所以能維持比例,是因為格子的數量固定不變,改變的只有大小。明信片上的 4x5 格線,和牆面上的 4x5 格線,描述的是同一組關係。B3 這一格,在兩邊都落在相同的相對位置上。一條輪廓若在參考圖上跨過 B3 格左側邊緣的中點,那它在牆上也會跨過 B3 格左側邊緣的中點。這些交叉點,就是你檢查準確度的關卡,而且無論放到多大,它們都會對得上。

這正是這套方法能線性縮放的原因。把一張 10 公分的草稿轉描到 3 公尺的牆上,和原尺寸複製它是完全相同的流程,只是每一格更大而已。二倍大能成立,二十倍大就一樣能成立。壁畫家正是靠這一點,把小張素描搬上好幾層樓高的表面。

放大的算式,搭配一個實際範例

縮放比例等於畫面上一格的大小,除以參考圖上對應那一格的大小。這一個數字,就告訴你所有東西會放大多少。

假設你要把一張參考圖放大到一塊寬 120 公分的畫布上,而且想讓畫布上的格子是 10 公分。十二欄各 10 公分,正好填滿 120 公分的寬度。你的參考圖用同樣的十二欄打上格線,每格可能是 2 公分,所以參考圖寬 24 公分。縮放比例是 10 公分除以 2 公分,等於 5。每個形狀都放大五倍,參考圖某一格裡的每個點,都落在放大後那一格裡的相同相對位置。

換成牆面,算法一樣,只是單位變大。一面 3x3 公尺的牆打上 3x3 的格線,每格就是相隔 1 公尺。格子愈多,處理細節多的圖時就愈能掌控;格子愈少,彈線和複製就愈快。唯一不能破的規則是:參考圖和畫面必須共用相同的長寬比,否則影像就會被拉扯變形。畫下第一條線之前,先把參考圖裁切成和畫面相同的比例。

一步一步,從小張參考圖到大面積畫面

一、先對齊長寬比

這是新手會跳過的一步,也幾乎是所有變形結果的成因。在替任何一邊畫格線之前,你的參考圖和畫面必須有相同的寬高比。把參考圖裁切成和畫布或牆面相符。一張裁成 2:3 的照片要放上 2:3 的畫布,絕不能放上 4:5。這一步先做對,剩下的就只是機械式的動作。

二、在參考圖上畫格線

把參考圖分成等大的方格。要分幾格,看主題的複雜程度:單純的剪影只需要少少幾格,細節多的肖像則需要很多格。正方形的格子比長方形好讀。印出來的照片,就拿尺一條條把線畫出來。數位作業的話,Overgrid 幾秒內就能在任何參考圖上疊一套可調整的格線,讓你自由更改行數和列數,直到吻合主題為止,完全不必重畫。

三、在畫面上彈出大格線

在畫布或牆面上複製相同的行數和列數,格子大小則採用你的縮放比例算出的較大尺寸。畫布上,一把長直尺加上放輕的手就夠了。牆面上,用彈線器把線彈出來,再用水平尺或雷射水平儀確認它們拉得筆直,因為格線一旦歪掉、失去方正,整張圖都會跟著被拖歪。把行和列都編上號,這樣在大面積上你隨時都知道自己在哪一格。

四、一次複製一格

一格一格地畫,不要一個物件一個物件地畫。你畫的不是一隻眼睛或一扇窗,而是一條從左側邊緣約三分之一處進入、再從底部靠中央處離開的弧線。讀出形狀、它相對於格線的位置,以及它跨過每道邊緣的地方。讓弧線保持弧線。格線是參考點,不是拿來把線條對齊拉直的直尺。

五、下筆放輕,並時常退後檢視

格線和轉描的線都要畫淡,用柳木炭條、硬鉛筆或可擦拭的粉筆,這樣線條才能在第一層顏料下消失,或乾淨地擦掉。時常退後幾步。格線能保證每一格都對,但唯有你的眼睛,從一段距離之外,才能在你落筆上色之前,看出整張圖有沒有慢慢跑掉。

各種替代做法,以及各自的勝場

格線並不是放大的唯一辦法,而誠實,就意味著要說清楚別的做法在哪裡贏過它。

投影機

投影機把你的參考圖直接投到畫面上,讓你描出主要形狀。面對非常大的作品,這是最快的方法,而它承襲的是一條悠久的光學血脈:暗箱(camera obscura)從十六世紀後半起,就被當作繪畫的輔助工具。代價是實實在在的。你需要暗房、器材,還需要一面和牆保持垂直的投影機。一旦偏離軸線,影像就會產生梯形失真、扭曲成一個梯形,把你描的所有東西都搞變形。它也幾乎練不到眼力,因為你是在複製一張投影,而不是在讀形狀。要在有暗房的空間裡畫大型壁畫,而且速度比準確或功力更要緊時,再拿出投影機。

撲粉與粉本轉描

撲粉的做法,是沿著一張原尺寸素描的線條刺出小孔,再把炭粉或粉末拍過孔洞,在底下的表面留下一條虛點的輪廓。文藝復興的工作坊會製作原尺寸的預備素描,稱為粉本(cartoon),並用這個方法把它轉描到牆上,而撲粉(pouncing)的技法,也以一排排刺出的痕跡,留存在古老的素描上。它能給你一次乾淨、精準的轉描,不必做任何縮放計算。麻煩在於,它需要一張已經放到最終尺寸的素描,所以你還是得先用別的方法解決放大的問題,通常是格線或投影機,然後才能撲粉。

在那兩種做法力有未逮之處,格線就勝出了。它不需要器材、不需要暗房,也不需要事先準備一張原尺寸的素描。它靠構造本身就能維持比例,也讓你的眼睛從頭到尾持續運作。這正是為什麼無論周圍的科技怎麼變,它都能一直存續。想了解完整的歷史和更細膩的技法,請讀格線法完全指南;如果你想找能在手機或平板上完成這件事的工具,請看如何把照片轉描到畫布上

Overgrid 的角色

Overgrid 能在任何參考照片上放一套精準的格線,不管是手機、平板還是電腦,讓你省去手工一條條畫線的緩慢步驟,得到一套能自由更改的準確格線。它替你把參考圖打上格線、規劃好一切。它不會替你在實體的牆上畫格線,那部分仍舊要靠你的彈線器和水平尺。它替你去掉的,是參考圖這一側的猜測,尤其是放大的算式。

那道算式,就住在「畫布尺寸」模式裡。你不必去猜格數,只要輸入畫布的寬度,以及你想要每一格多大,單位用公分或英吋都行。Overgrid 會讀出參考圖的比例,替你算出高度、行數和列數。你用實際畫面的真實尺寸來規劃格線,放大的部分則交給它計算。你隨時也都可以改用單純的行數與列數來設定格線,這永遠是免費的。

圍繞在這功能四周的,是讓放大順利成功的各項特色:把參考圖裁切成你的目標長寬比,讓它和畫面相符;一套自適應對比格線,無論照片是明亮的天空還是陰暗的森林都看得見;對角線和編號,讓你在大畫布上維持方向感;可儲存的預設集;一項把參考圖簡化成幾個明度層級的明度研究,讓你在動筆前先規劃好光影;以及最高 4096 像素的全解析度匯出,方便你擺在畫架旁。

Overgrid 免費下載、免費使用。免費版是一套能實際上工的工具:基本的格線疊圖、預設顏色、最高 1024 像素的匯出,以及最多三個專案。付費版採一次買斷,絕非訂閱,它解鎖「畫布尺寸」模式、無限專案、自訂顏色、自適應對比、明度研究、對角線、編號、預設集,以及 4096 像素匯出。所有東西都留在你的裝置上,不必註冊、不上傳雲端。它在 iPhone、iPad 和 Mac 上以及 Android 上皆有提供,同一個商店帳號下,一次購買就能解鎖所有裝置上的付費功能。

這適合誰

如果你手上有一張小草稿、小習作或照片,需要精準地放上大畫布或牆面,格線法就是那個工具。它不花一毛錢、不需要暗房、能放大到任何尺寸,也能在你磨練眼力的同時,讓你的比例誠實可靠。畫家和壁畫家倚賴它已有數千年,原因正在於此。它唯一的弱點,也就是緩慢的前置設定和放大的計算,正是 Overgrid 為你去除的部分。替參考圖打上格線,讓「畫布尺寸」模式算好算式,彈出你的大格線,然後畫下你所看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