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照片轉描到畫布上最可靠的方法是格線法:在照片上疊一層格線,在畫布上畫出對應的格線,再一次一格把影像複製過去。它準確、幾乎不花錢、能縮放到任何尺寸,也能用在任何不透明表面上。畫壁畫時投影機比較快,要轉描現成線稿時轉印紙最簡單,徒手則最能練出功力。以下五種方法,誠實地一一比較。
五種方法一覽
把照片或素描弄到畫布上,常見的方法有五種,每一種各擅勝場。
格線法把參考圖和畫布分成對應的方格,讓你一格一格複製比例。它是最全方位的選擇:準確、便宜、可縮放,而且在你作畫的同時訓練眼力。投影機把影像投到表面上讓你描,面對很大的作品無人能敵,但需要器材、空間和暗房。轉印紙透過描摹,把現成的線稿印到畫布上,不做縮放。透寫台從背面照亮半透明的表面,讓你在一比一尺寸下精準描線,這是繃好的畫布做不到的。徒手完全不用任何輔助,最能練出觀察力,也最難、最慢才能畫準。
本指南接下來會逐一介紹每種方法,誠實列出優點、缺點,以及該在什麼時候選它。
方法一:格線法(打方格)
格線法,有時也叫打方格,做法是把兩個表面都分成對應的格線,再一次一格把影像複製過去,藉此把照片轉描到畫布上。你在參考圖上疊一層格線,在畫布上輕輕畫出相同的行數和列數,然後一格一格地畫。你不必煩惱怎麼在一張空白的 24x30 吋畫布上把眼睛擺對位置,只需要在一個 3 吋見方的格子裡,把一段小弧線放進去。難題就此化成一連串的小事。
這是最全方位的轉描方法,原因很具體。它是唯一同時兼顧準確、幾乎免費、可縮放到任何尺寸、能用在任何不透明表面,又能順帶練功的做法。因為你是一格一格複製眼前所見,你的眼睛一直在運作。你從頭到尾都在讀形狀和位置,而不是被動地描一張投影。
優點: 比例上最準確的方法。除了一支鉛筆和一把尺,幾乎不花錢。線性縮放,所以把一張 4x6 吋的照片轉描到 24x36 吋的畫布上,和原尺寸複製是相同的流程,只是格子變大。任何光線下,在畫布、畫板、紙張或牆面上都能用。作畫時順便訓練觀察力。
缺點: 如果你拿尺手工畫格線,架設起來會比投影或描摹慢。事後還有淡淡的格線要擦掉或蓋過去。對齊照片和畫布的長寬比很重要,而跳過這步正是變形最常見的成因。
何時用它: 幾乎所有情況都適用。比例必須精準的肖像和委託作品、複雜構圖、把小幅習作放大到大型畫布上,以及任何你想在轉描的同時持續累積素描能力的時候。
這正是 Overgrid 派上用場的地方。格線法那道手工的步驟,在印出來的照片上一條條畫格線、然後就得遷就它們,正是拖慢這套方法的關鍵。Overgrid 在任何參考照片上疊一層精準、可調整的格線,讓那道步驟消失:設好行數和列數、線寬、不透明度和顏色,先裁切成你的畫布比例,幾秒鐘格線就完成了。想改幾次就改幾次,也不浪費任何列印。這一節我們刻意寫得簡短。關於完整的技法、從古埃及到查克・克洛斯的歷史、縮放的算式,以及常見的錯誤,請讀格線法完全指南。
方法二:投影機
投影機把影像直接投到表面上,讓你用鉛筆描出主要形狀,藉此把照片轉描到畫布上。數位繪圖投影機、不透明投影機,以及手機投影 App,運作方式都一樣:把投影對齊畫布,再描出你看到的東西。要快速把一張大影像弄上去,這是最快的方法。
投影坐落在一條悠久的光學血脈末端。暗箱(camera obscura)是一個把外界場景投射到表面上的暗室,從十六世紀後半起就被當作繪畫輔助使用。霍克尼—法爾科理論有個頗具爭議的主張:自文藝復興早期以來,西方藝術在寫實程度上的躍進,有很大一部分來自鏡子、透鏡這類光學輔助。現代的投影機,就是同一個概念配上一顆更亮的燈泡。
優點: 非常快。面對很大的作品、看板、布景和壁畫,格線會意味著數百個格子,投影機在這些場合表現出色。把形狀弄上去不需要任何素描功力。
缺點: 專用投影機要花錢,否則就得仰賴手機、穩固的支架和良好的擺位。需要暗房,以及在適當距離架設的空間。沒對齊會造成梯形失真(keystoning),投影出來的影像被拉成梯形,把你的轉描搞變形。而且它幾乎練不到觀察力,因為你是在描,不是在看。
何時用它: 很大的表面和壁畫、舞台與劇場布景,以及速度比訓練眼力更重要的趕件工作。
方法三:轉印紙與撲粉
轉印紙,又叫石墨紙,做法是在你描過的每一處留下一道石墨線,藉此把素描轉描到畫布上。你把這張塗了塗層的紙夾在線稿和畫布之間,用鐵筆或硬鉛筆用力描過線條,圖就印到底下的表面上了。要把現成的線稿乾淨地移到畫布上、又不必重畫,這是最俐落的方法。
這是一門有好幾世紀歷史的工作坊技法的現代後裔。文藝復興的工作室會製作原尺寸的預備素描,稱為粉本(cartoon),再用撲粉(pouncing)把它轉描到牆面和畫板上:他們沿著畫好的線條刺出小孔,把細粉撲過這些孔,在底下的表面留下一條虛點的輪廓。拉斐爾的素描留存至今,這些撲粉的痕跡仍清晰可見。轉印紙做的是同一件事,只是沒那麼髒。
優點: 一條線對一條線的準確轉描,不必做任何格線計算。如果你已經有素描,這做法乾淨又直接。在大多數表面上都能用。
缺點: 它需要一張和最終尺寸完全相同的現成線稿,所以你得先用別的方法解決縮放問題。它可能弄得很髒,力道一重,留下的石墨就會暈進你的顏料裡。它對轉描照片毫無辦法,只能轉描素描。
何時用它: 當你已經有一張畫布尺寸的完稿線稿,只是想把它乾淨地移到表面上時,或當你要把同一個設計重複用在多塊畫板上時。
方法四:透寫台與隔窗描摹
透寫台從背面照亮參考圖,讓它的線條透過上面那層薄表面顯現出來,再由你描下,藉此轉描影像。把參考圖和紙貼在玻璃上,明亮的窗戶也能達到一樣的效果。用在一比一尺寸的線稿上,它簡單、快速又精準。
關鍵限制在於物理。光必須能穿透你作畫的那層表面,所以這只在薄而半透明的承材上有效,例如紙張、描圖膜或很薄的布料。一塊繃好、上過底、不透明的畫布會完全擋住光,這讓透寫台對大多數畫布作畫派不上用場。
優點: 用在線稿上極為簡單、極為精準。除了光源以外不必架設任何東西。便宜,而一扇窗戶不花一毛錢。
缺點: 只在一比一尺寸下有效,無法縮放。只在薄而半透明的表面上有效,所以對繃好的不透明畫布無效。幾乎練不到功力,因為你是在描現成的線。
何時用它: 在紙張之間或在半透明膠片上轉描線稿、漫畫或插畫,以及任何表面能透光的同尺寸複製。
方法五:徒手與等視尺寸
徒手轉描完全不用任何輔助。你看著參考圖,用眼睛量出比例,再把看到的東西直接畫到畫布上。等視尺寸(sight-size)法是它有紀律的版本:把畫布擺在描繪對象旁邊,用眼睛把兩者的量測一比一對齊,彷彿它們並排在一起般地相互比對。好幾世紀以來,觀察素描就是這樣教的。
這是真正能讓你變強的方法。其他每一種做法都把比例直接遞到你手上,徒手卻逼你自己去找出比例。一開始這很慢,但它練出來的,正是那項把一位有把握的畫家,和一位少了工具就無所適從的畫家區分開來的能力。
優點: 練出來的觀察力遠勝其他方法。它最便於攜帶,因為你需要的不過是一雙眼睛和一支鉛筆。不必架設、不需器材、不做縮放計算。
缺點: 最難的方法,也最慢才能畫準。學習曲線很陡,在你的眼力養成之前,早期的成果往往看起來怪怪的。小誤差很容易一路累積,在整個構圖裡愈滾愈大。
何時用它: 當你真正的目標是練出眼力、而非快速完成時,對著實物寫生時,以及在速度與感覺重於精準的鬆散習作和速寫裡。
你該選哪種方法
要把照片準確、便宜、又能任意縮放地轉描到不透明畫布上,同時還能訓練眼力,格線法是最全方位的選擇。它是唯一在每一條軸線上都同時勝出的方法,這也是為什麼它能存續超過三千年,而周圍的器材卻一直在變。
當某個特定需求壓倒一切時,再去選別的方法。要做很大的作品和壁畫時,選投影機,描一張投影的速度,勝過一個上百格格線的耐心。當你已經有一張畫布尺寸的完稿線稿、只想把它乾淨地移到表面上時,選轉印紙。透寫台只用在薄而半透明承材上的線稿,絕不用在繃好的畫布上。當你真正的目標是培養觀察力、而非快速完成一件作品時,選徒手。
如果你是要畫畫、不只是素描,格線的優勢會拉得更開,因為比例只是第一個問題。明度和色彩緊接在後。在落筆之前先規劃好光與影,正是明度研究在做的事,而把它和格線搭在一起,就能在一道程序裡同時轉描比例和色調結構。如果你想比較手機或平板上實際能做這件事的工具,請看最適合藝術家的格線繪圖 App。
格線法是任勞任怨的主力,而消除它唯一的弱點,也就是緩慢的手工架設,正是 Overgrid 為之打造的目標。它在任何參考照片上疊一層可調整的格線,裁切成你的畫布比例,並備有一個適應性對比選項,讓線條無論在明亮的天空還是陰暗的森林照片上都看得見。它還加上 2 到 8 個明度層級的明度研究,以及一個冷暖色溫疊圖,因應比例之後接著要做的繪畫決定。免費版是可以實際使用的工具:可調整的格線、預設顏色、最多三個專案,以及最高 1024 像素的匯出。付費版採一次買斷、絕非訂閱,解鎖無限專案、完整的 RGB 取色器、適應性對比、明度研究、色溫疊圖、對角線、編號、可儲存的預設集,以及最高 4096 像素的全解析度匯出。一切都在你的裝置上運作,不必註冊、不上傳雲端、沒有廣告。它在 iPhone、iPad 和 Mac 上以及 Android 上皆有提供,同一個商店帳號下,一次購買就能解鎖所有裝置上的付費功能。